《女史箴图》是顾恺之以西晋出名文学家张华作的《女史箴》为题材画制的,现存世的为先人摹本。女史,是宫廷中侍奉皇后左右、专门记载言行和制定宫廷中嫔妃应遵守的制度的女官。箴是规劝、告诫的意思。《女史箴》是教诲宫中的女官如何涵养本人的生活规范教科书,它的出现是来源于对西晋皇后贾南风的丑闻的批判。
贾南风是西晋太子司马衷之妻,其貌不扬,晋武帝称她“丑而短黑”,不宜做太子妃。但由于贾南风的父亲是西晋的开国元勋贾充,所以她还是成为了太子司马衷的妃子。可见贾充在西晋政权中地位结实,势力显赫。贾南风为人非常残酷,曾亲手杀过人。对此,晋武帝非常厌恶,一度曾想将她废掉,但因外戚干预,遂使废妃之事不了了之。
晋武帝逝世,太子司马衷即皇帝位,是为晋惠帝,贾南风被册立为皇后。惠帝无能,国家政事,皆由贾南风干预。她虽是女流,但擅长钻营,精于权术,史称“妒忌多权诈”。故西晋政局,从贾南风立为皇后之日起便处于动荡不安之中。她滥杀无辜,诛灭异己,将朝廷完全置于本人的控制之下,并且大肆委用心腹、党羽,派他们担任重要官职。“八王之乱”以后,贾南风更是彻底地把握了政权,惠帝完全成为她恣意摆布的一个傀儡。此外,贾南风还挑选美女子进宫淫乱享乐,为世人所不耻。贾南风的“暴戾”和“专制天下”及废黜太子奸谋,引起司马氏宗室诸王的剧烈不满和反对。西晋出名文学家张华作的《女史箴》用韵文形式,以女史的口吻写宫廷规箴。规劝教育宫廷中妇女遵照封建道德,宣扬对主当忠,对神当敬,对夫当从的女性箴条。同时,也罗列历史故事来讽喻放荡而堕落的贾后。顾恺之的《女史箴图》就以这篇文章作画题,展现了他的绘画艺术。
《女史箴》原文共12节,《女史箴图》卷亦分12段,前三段已失,尚存9段。9段内容据各段空隙所书箴文,依次为,冯媛当熊、班姬辞辇、世事盛衰、修容饰性、同衾以疑、微言荣辱、专宠渎欢、峭恭自思、女史司箴。其中最有名的两个故事当属冯媛当熊和班姬辞辇,描画封建社会宫廷妇女忠于君主的道德操守。
“冯媛当熊”的主角是汉元帝大臣冯奉世的长女冯媛。冯奉世有九男四女,其子个个人才出众,女儿中冯媛尤其是难得一见的巾帼须眉。当时冯媛选入宫庭,颇承恩宠,被封为冯婕妤。一天,汉元帝携同妃嫔,临幸上林苑观兽斗,不想有头大熊,突然逸出栅栏,直扑御座。当时汉元帝左右只是些宫眷,见此光景,都吓得大叫一声,返身便跑。唯有冯媛从皇帝身后闪出来,不断往前,挡住了熊的去路。幸亏有此一挡,左右护卫的郎官,才能及时赶到,斧钺交施,制服了那头大熊。
汉元帝惊魂虽定,却不免困惑,于是问冯媛说:“那么一头狰狞凶恶的大熊,人人都怕,何以你就不怕?”冯媛恭敬地答复说:“臣妾何能不怕?不过臣妾听说熊性与其他猛兽不同,只需抓住一人,就会自动停止,不会再去抓第二个人。为了保护圣上,所以冒险一试。”汉元帝于是对冯媛甚为赞赏。由于有此救驾之功,使得冯媛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。尤其是太后,对她更为看重。而冯媛当熊的故事也成为后妃贤德忠君的一段佳话。
“班姬辞辇”中的班姬指的是汉成帝的后妃班婕妤。在赵飞燕入宫前,汉成帝对班婕妤最为宠幸。班婕妤出身名门,其父是班况,在汉武帝出击匈奴的前期,驰骋沙场,树立过不少汗马功劳。班婕妤知书达理,是当时有名的才女。
班婕妤在后宫中的贤德是有口皆碑的。初时汉成帝为她的美艳及风韵所吸引,天天同她在一起。班婕妤的文学造诣极高,尤其熟习史事,常常能引经据典,劝导汉成帝内心的积郁。班婕妤又擅长音律,常使汉成帝在丝竹声中,进入忘我的境界,对汉成帝而言,班婕妤不止是他的侍妾,由于她多方面的才情,使汉成帝把她放在亦妃亦友的地位。
汉朝时期,皇帝在宫苑巡游,常乘坐一种豪华的车子,绫罗为帷幕,锦褥为坐垫,两个人在前面拖着走,称为“辇”;至如皇后妃嫔所乘坐的车子,则仅有一人牵挽。汉成帝为了可以时刻与班婕妤形影不离,非凡命人制造了一辆较大的辇车,以便同车出游,但却遭到班婕妤的拒绝,她说:“看古代留下的图画,圣贤之君,都有名臣在侧。夏、商、周三代的末主夏桀、商纣、周幽王,才有宠幸的妃子在坐,最后却落到国亡毁身的境地,臣妾假设和陛下同车出进,那就跟他们很相似了,能不令人凛但是惊吗?”
汉成帝以为她言之有理,同辇出游的意念只好暂时作罢。当时王太后听到班婕妤以理制情,不与皇帝同车出游,非常欣赏,对左右亲近的人说:“古有樊姬,今有班婕妤。”王太后把班婕妤与春秋时代楚庄王的夫人樊姬相提并论,是给了她非常大的嘉勉与鼓励。楚庄王刚即位的时分,喜欢打猎,不务正业,樊姬苦苦相劝,但效果不大,于是不再吃禽兽的肉。楚庄王终于感动,改过自新,不多出猎,勤于政事。后来又由于樊姬的引荐,重用贤人孙叔敖为令尹宰相,三年而称霸天下,成为“春秋五霸”之一。王太后把班婕妤比作樊姬,使班婕妤当时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突出,也成为被先人称道的一代贤妃。
《女史箴图》成功地塑造了不同身份的宫廷妇女形象,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所处时代的妇女生活情形。其中有图有字,相互阐明,有分明的劝戒的性质,再加上画面非常生动,故先人曾以“后宫教科书”相评,给此图添加了更多的含义。事过千年,姑且不论作者当年能否有此打算,但就此图所起的作用来看,此称谓也算是名副其实了。



